柳丁

赤安 | 尊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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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安】Failed to detonate Ⅱ

這篇有提到刑求方面的東西,如果接受不能就按返回

(Ⅰ)



雨聲淅瀝地潑打在地面上,雨水散成阻擋視線的簾幕,震耳欲聾的地垂降至地面。

一棟偏僻小屋室內因緊閉的門窗而減緩了雨聲沉重而透不過氣的壓力,世界像是被隔絕在建築之外,安靜的室內僅能聽見微弱的雨聲和幾乎算是氣音的低語。

「親愛的,別害怕,在這個破爛的小屋裡可沒什麼可怕的刑具,一切從簡。」站在床旁邊的是一個帶著手套的男子,他從的背包中慢條斯理地拿出一條毛巾和一罐水壺,「說說你們老闆躲去哪裡了吧……或是直接告訴我,東西在哪裡也可以。」他一邊將水壺的水慢慢地倒在毛巾上,一邊道。

隨著外頭天色變化而變得昏暗的屋內僅僅只有一張木床和頭頂上脆弱搖晃的一盞小燈,床板上躺著一個男人,雙手和雙腳用兩副手銬分別銬起。

男人從眼角餘光中勉強看到身旁的男子拿出毛巾水壺的動作,眼中原本的緊張害怕漾出更深的恐懼。他的身軀不禁微微顫抖,讓銬在腕上的手銬碰撞發出聲響。汗水和淚水順著地心引力的方向往地板滴去,額前的瀏海都被冷汗濡濕,像是剛從水中被打撈出來而失溫發顫。

男子,或者說,波本抓住了那人的下巴,「怎麼樣,要說嗎?」他輕輕地在他耳邊道,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對情人訴說情話,動作卻充滿了侵略和攻擊性。

男人看著他,雙唇一開一闔,似乎在掙扎著從濕潤的空氣中獲得氧氣。

他很害怕。

恐懼蔓生在心頭,襲捲著他所有的感官,無論是空氣裡潮濕的霉味或是波本身上淡淡的酒味;昏暗的屋內或是窗戶透來刺眼的斜陽;高溫或是因為冷汗而微冷顫抖的身體,都讓他對危險的感覺無限放大。

寶藍色的雙眼微微瞇起,幾乎誘得他開口交出答案以逃避接下來的人間地獄,但是男人努力拉回了理智,他索性閉上眼,咬緊牙關,然後猛力地搖搖頭拒絕了和惡魔為伍的交易。

「真是可惜,那麼來看看請你喝杯水之後你的意願如何,會和原本一樣嗎?」波本輕笑,將已經弄濕的毛巾往男人的臉上蓋去,他的手牢牢扣住男人的下顎上提起來,讓他重心後仰,鼻子朝天,另一手繼續將水壺的水滴在他被毛巾覆蓋的口鼻上。

一滴,兩滴,三滴。

男人起先努力平穩他的呼吸,卻在不久開始劇烈掙扎起來,像即將乾涸的魚掙扎著自己原先該有的生活環境,

他渴求著得以讓他生存的氧氣。

密閉的小屋外有朦朧的雨聲傳進來,門窗隔絕了沉重的雨聲,卻讓濕氣蔓延在屋內揮散不去,世界像是被禁錮在豐沛的水霧當中,呼吸吐納間得不到一絲逃離的喘息。

他缺了氧,幾乎停止了掙扎,淪陷在暈眩的昏黑之中。

波本放開了手,將毛巾從他臉上拿下,口鼻再度獲得特赦而能正常運作著,男人劇烈地喘著氣,似乎要將室內所有的氧氣都吸入肺中才得以活下來。

待男人瞳中再度出現生命的光彩,波本再次將他有力的手箍上男人的下顎,「如何,想再體驗一次嗎?」

男人眼裡滿溢著更上一層的恐懼,用盡所有求生的力氣搖搖頭,好像要將這個夢魘一併甩出腦海。

「那麼你得交出答案才行呀。」波本將臉靠近男人,勾出一抹笑容,溢了笑意的眼直直勾入男人恐懼的眸子,逼得男人不得不直視他。

男人面色慘白地緊咬下唇,發顫的身軀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再開口,只能由緊咬著出血的下唇表示拒絕。

「咬得那麼緊,和我說下有那麼難嗎?」

波本帶著白手套的手輕輕劃過血跡,在手套上面留下一條暗紅色的痕跡,動作曖昧,氣氛卻充滿了危險。

「真的不想說?」

他將手拿離男人的嘴唇,輕輕搓了搓拇指上的血跡,看它逐漸在指尖擴散暈開。

「那麼看來只能再請你喝一杯水囉。」波本做出一副真是可惜的表情將毛巾再度覆上,遮蓋掉了男人的絕望。

他的視線回歸至黑暗,缺氧的痛苦再度襲捲而來。


男人死了。

小屋外的朦朧的陽光也隨著生命的逝去下沉,直至屋內僅剩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月光透露出屋內人的身形。

雨仍舊傾盆地下著。

「任務失敗,對象什麼也不肯說。……我知道了。」波本用沒沾染上血跡的那隻手撥了電話給蘇格蘭,電話另一頭聽起來安靜多了,沒有刺耳而不間斷的淅瀝雨聲。

蘇格蘭在電話裡表明了還有下一條線索可循,提醒他處理好現場別留下痕跡,並聯絡在不遠處蹲點的萊伊準備撤點。

電話裡萊伊平靜無波的聲音聽不出他下一個行動,蘇格蘭只聽到背景似乎是在收拾槍械的聲音,他有些擔心萊伊是不是要做些反常的動作,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有一種感覺,今日不論是波本還是萊伊都不太安定,不太能讓他放心。

萊伊回到蘇格蘭車上時間,的確比蘇格蘭預想得還要久,肯定另外去做了什麼事。但令他真正意外的是,萊伊是和波本同時回到車上的。

波本頭上戴了下車前沒戴上的黑色帽子,並且不是他悉知的任何一款帽子,帽子和他柔軟的金髮間隱約能看到白色的吊牌。帽子的陰影遮住了他的表情,他不發一語地進了車。

和上一次任務時一樣的沉默,卻多了些狼狽感。

蘇格蘭接著注意到波本平時為了不留痕跡而一直戴著手套的手映在他眼中的並不是熟悉的白色,而是波本小麥色的肌膚。手套已經被拿了下來,反折著半塞在褲子的口袋。

「波本,一切還好嗎?」反常的兩人讓蘇格蘭不得不開口詢問,這關係到的不只是波本的心理狀態,同時危及三人的安全。

「沒事。」「他沒事,該走了。」波本清朗而隨性的嗓音和萊伊的平穩聲音一起傳來,蘇格蘭不太相信波本沒事的說法,他早就知道這個後輩是多麼愛逞強,但一旁萊伊仍然冷靜地回答沒事讓他不得不將注意力放到離開的路線。

首先確保安全脫身比什麼都重要。

「飯店和上次一樣,已經至少確保這附近沒有跟蹤也沒有監視器會拍到我們,你們應該沒有洩漏什麼會讓我們陷入危險的情報吧?」蘇格蘭開車在巷子裡頭鑽,很快地從杳無人煙的小屋來到了霓虹閃爍的繁華街道。

蘇格蘭很快地找了個停車位,三人回到飯店,按照上次房間的分配,一人一間單人房。

「九點到我房間來,貝爾摩德會回報她那邊的狀況,我們也要檢討今天情況還有討論下一步動作。」蘇格蘭在電梯裡對他們兩個道,兩人各自應答了一聲。

機械運轉的聲音充斥在狹窄的空間,三人沉默地待在電梯中,奇異的氛圍從剛才車子裡蔓延到了電梯,蘇格蘭的疑惑、波本有些僵硬的神色、萊伊沒有那麼冷酷的氣場三者混合成一個沉默的平衡。

電梯門終於開了,梯廳照射進來的明亮燈光打破了這個平衡,萊伊對他們開口:「我放個東西後要去超商,你們有順便要什麼嗎?」

「一罐啤酒。」波本回答。

「蘇格蘭?」

「我不用沒關係。」見電梯門打開後波本神色稍微恢復正常,蘇格蘭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記得九點過來喔!」他咧開一個笑,三人一起往房間的方向走去。

敲門聲打斷了波本躺在床上發呆的動作,他疲憊地從床上坐起,隨手整了整剛才在床上弄亂的頭髮便去開門。

「多少錢?」不用看門外他也知道是萊伊,他靠在門邊隨口問著,但顯然他不需要萊伊的回答,他一隻手伸出去準備拿他的啤酒,另一隻手則是輕輕握拳並搖了搖,裡面傳出錢幣叮鈴作響的碰撞聲,示意萊伊將手伸出。

萊伊接過了零錢,順手將一罐溫熱的玻璃瓶塞入波本伸出的手中。

「喂,這不是啤酒是牛奶吧?」波本不滿地看著自己手裡瓶裝的乳白色的液體,拿高在萊伊視線前方晃了晃。

萊伊拉開自己手裡易開罐的拉環:「你精神狀態不好,喝熱牛奶有助睡眠。」

「蛤?」

「你今天離開屋子的時候,手舉在胸口玩手套,雖然你說是手套髒了,但用手臂護住軀幹是不安的表現。」萊伊喝了一口手中的啤酒,翠綠的眼眸直直盯著他口袋裡那露出的半截手套。

-

萊伊掛斷電話後,從站點的大樓離開,但的確沒有馬上回集合點。

他看到波本的情況不太對勁,距離有點遠,但是可以確定波本的動作不太正常——他沒有如上次往他站點的方向挑釁一笑,也不像是情況危急而來不及做出表情,他是盯著那具屍體沒有動作,好像他才是失去生命的肉體。

在這個想法躍入腦袋的同時,他覺得好像聽到來自波本無聲的求救。

這讓他覺得有些可笑,這是才是他們第三次合作,且他們兩個幾乎沒有交流,他怎麼可能會知道波本心裡的求援。

其實只是心裡單方面想看到波本示弱的樣子吧。

但是他的反應真的不像是他該有的樣子,甚至不像是可以完美脫身,也許他該去確認一下波本的狀況來確保三人能全身而退。

他和波本兩人的距離六層樓高、幾棟矮房和一條不太好走的小路,不知道能不能在事情出什麼錯前趕上。他趕緊下了樓,走出原本的建築,不過理應從這個角度應該要能看到波本的身影,他卻只看到了那具缺氧而死的屍體。

真的出問題了。

他加快腳步前往屋子,便看到縮在他先前位置視線死角的波本,他面色蒼白地正拉著手套的邊緣把玩。

「你在做什麼?」

「啊啊,手套髒了,在思考如何清理。」他勉強抬起頭勾了一個笑容,並把其中一隻手的手套拿掉。

他第一次見波本說出這麼明顯的謊言。

「該走了。」

但他沒有時間追究這些,其實他不久前有看到看似在搜尋才剛被波本殺掉的男人的一些人,他估計不用很久,那些人就可以找上這棟小屋。

「你先走,我隨後跟上,我現在看起來一定糟透了,蘇格蘭會問的,讓我緩緩。」他用沒有手套的那隻手將頭髮往後梳,臉上始終帶著勉強得難看的笑容,為了讓自嘲的笑更加可信一些,他還特地輕哼一聲。

「得走了,不用多久人就會找到這裡來,你不走我只能把你殺了才能確保組織的安全。」

「說了那麼多,其實你大可以把我直接殺掉不是嗎?」波本的表情從自嘲變成對他的嘲諷,像是在嘲笑他不敢對他動手。

「這麼做很沒意義,留下你性命的實質效益比殺了你還大。」萊伊皺了皺眉,波本的注意力已經糟到聽不出他的語句只是要催促他離開。

他不只從未看過如此失常的波本,他甚至從未聽說波本會在任務中出什麼差池。

波本負責執行的任務成功率幾乎是組織裡最高的。

「你再不動作我可能要動手扛你走了。」他只能一邊把水壺拿好,檢查屍體有沒有留下什麼證據,一邊等波本回應。

三十秒後若波本真的沒動作,他真的會把他扛到肩上帶走。

「是是。」幸好,用不著麻煩他,波本已經反應過來,準備離開。

兩人在回蘇格蘭車子的路過一家雜貨店,萊伊要波本等了一下,然後進去買了一頂黑色鴨舌帽出來,扣在他頭上。

「……你做什麼。」 被遮擋住的臉首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很冷的聲音道。

「不是不想讓蘇格蘭看到?」

「……不用你多事。」波本的眼在帽沿下斜瞪了萊伊一眼,伸手調整了帽子,然後動身繼續往離開的方向。

於是不久後蘇格蘭會看到波本帶著他並不熟悉的帽子上車,即便當時波本的狀況已經比在小屋時好很多,卻仍能讓蘇格蘭一眼發現他的狼狽。

-

飯店內穩定放送著冷氣,和外面悶熱潮濕的空氣隔成兩個世界。

也像是把白日的他們和現在的他們分成不同的人——現在是普通的平民百姓,不必殺人,也不用怕會被殺。

在隱匿性足夠的飯店裡,他們可以裝作放下白日裡所有包袱,當個一起喝飲料的普通朋友。

波本回想了不久前的事情,沉默了一陣,「……謝謝。」他道。

他扭開牛奶瓶的蓋子,溫熱的牛奶沿著喉嚨滑下,他能感覺到它順著他的食道滑過胸腔,再進入胃袋。溫暖的液體就像是生命的能量流竄在他體內。

有種得到救贖的感覺。

「因為殺人而不安?」萊伊沒有在話題結束後離去,反倒隨口問起,有點像是在閑話家常。

「怎麼可能。只是想起第一個目標那噁心的嘴臉而想吐。」波本聽到他的話語後挑了個眉,冷笑一聲反駁他的話。

「所以是差點被目標那個噁心的奸商上了的陰影。」

波本立刻止住了他喝牛奶的動作,拍著胸口咳嗽,「咳、咳……諸星大先生,請問這個結論是哪裡來的?」

「那天目標喝醉的時候,你不是用男色把他引誘到落地窗前嗎?目標對你伸手時你生無可戀的表情非常有趣。」

波本聽到萊伊的話語,原本又抬到嘴邊的瓶子又慢慢地放下來,他愣愣地說不出一個字。

他不記得他當時是不是有露出那種表情。

「開玩笑的,第一個任務時你很專業,演技無懈可擊。」看著波本難得露出一副天崩地裂的表情,萊伊接著罐子的唇微微勾起了一絲笑。

這分明只是拐個彎說他第二個任務時很失敗。

「你可以滾了。」意會到他話語的意思後,波本面無表情地退了一步,將房門門關上。

TBC.

讓大家看到太甜的東西了真是抱歉(自認很甜x)
希望各位不要因為糖分攝取過多變笨

感謝大家的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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